中國文學史

★第一單元【上古文學】


本版依 駱玉明、章培恆 二位先達的 簡明中國文學史編輯、增刪、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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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古代神話

    神話與傳說──魯迅《中國小說史略》:「昔者初民,見天地萬物,變異不常,其諸現象,又出於人力所能之上,則自造眾說以解釋之,凡所解釋,今謂之神話。」所謂神話,主要產生於原始社會,初民對自然變化的認識甚少,對外界環境支配能力又差,雷霆、風暴、烈日、洪水、地震、雨雪、嚴寒、瘟疫,都有著難以預測的威力;日月、潮汐、雲霧、星辰,更是變化無常,於是,初民便以自己的想像對自然現象加以解釋。又因心中常存敬畏,自然各種現象都被神化了。神話不僅是宗教的萌芽,藝術所由起,更是文章的淵源,中國古代的神話傳說,內容豐富,有著濃厚的浪漫主義色彩。

    神話的主角多為天神,傳說的主角多為有神性的人,但界限並不分明,故統稱神話傳說。

    神話最早是以口傳方式流傳的,最早的著書是《山海經》,約是東周至漢初一些著作者根據口頭傳說或想像陸續完成的,是一集體創作,亦是研究中國古代神話的寶庫。另外,《穆天子傳》()、《列子》()、《淮南子》()、《竹書紀年》()、《呂氏春秋》()、《楚辭》()之〈離騷〉、〈天問〉、〈九歌〉...等古代典籍中皆蘊藏豐富浪漫的神話傳說。

 

    神話傳說的影響──古代的神話傳說,可說是後世小說最初的淵源。

清代小說《鏡花緣》中「結胸國」、「三首國」、「無腸國」等藝術構思與素材多來自《山海經.海外經》。

明代長篇小說《西遊記》、清代文言短篇小說《聊齋志異》皆採用神話傳說積極浪漫主義的創作方法。

 清代小說《紅樓夢》亦是以女媧補天的神話故事開篇。

 

1.《准南子•覽冥訓》的《女媧補天》

往古之時,四極(1古代神話傳說中四方的擎天柱。)廢,九州(2中國的代稱)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火爁焱(3焚燒/火花 ㄌㄢˋ一ㄢˋ)而不滅,水浩洋而不息。猛獸食顓民,鷙鳥攫老弱。於是女媧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鼇(4ㄠˊ海中的大龜)足以位四極,殺黑龍以濟冀州,積蘆灰以止淫水(5氾濫橫流的水)。蒼天補,四極止,淫水涸,冀州平,狡(6ㄐ一ㄠˇ殘暴)蟲死,顓民(7ㄓㄨㄢ 良善的人民)生。

《註》遠古時,大地發生巨變,支撐蒼天的四條柱子斷了,大地裂開了,天不能遮蓋世界,大地不能普載萬物,到處是大火、洪水,野獸吃人,惡鳥抓走老弱的人。於是,女媧氏煉五色石來補蒼天的缺口;折斷大龜的腳來支撐四極;殺死黑龍以拯救中原的人民;把蘆草燒成灰,堆積起來,以治洪水。這樣,蒼天已補,四極已支撐起來,洪水也乾了,中原平安了,惡獸死去了,人民得以過好的生活。

這個神話,應是產生在母系氏於社會中,通過女媧,上古人民歌頌了女英雄在征服自然災害的無比氣概和對她的由衷尊敬。

 

2.《准南子•天文訓》的《共工怒觸不周之山》

昔者共工(8炎帝的後裔)與顓頊(9ㄒㄩˋ五帝之一。相傳為黃帝之孫)爭為帝,怒而觸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維(10繩子)絕。天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滿(11沉下去)東南,故水潦(12ㄌㄠˇ積水)塵埃歸(13傾到東南方來)焉。

《註》從前,共工和黃帝的後裔顓頊爭做領袖,共工發怒而撞倒了周山,使支撐蒼天的大柱子折斷了,拴著大地的繩子斷了。天在西北方塌下來,因此日月星辰移向西北方;大地東南方沉下去,因此江河積水和塵埃全傾到東南方來。

這個神話,反映了共工族和顓頊族之間的激烈的斗爭,使蒼天大地發生了巨變。

 

3.《藝文類聚》卷一《三五曆紀》

天地渾沌如雞子(14雞蛋),盤古生其中。萬八千歲,天地開闢,陽清(15輕清上升)為天,陰濁(16重濁下沉)為地。盤古在其中,一日九變,神於天,聖於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盤古日長(17ㄓㄤˇ)一丈。如此萬八千歲,天數極高,地數極深,盤古極長。後乃有三皇(18天皇、地皇、人皇)。

《註》天地之初,整個世界都在漆黑渾沌一團,像一個極大的雞蛋盤古就孕育在其中。經過一萬八千年後,這個大雞蛋裂了開來,分成兩半,輕清的往上升,成為天;重濁的往下沉,成為地。盤古站在天地之間,一天變九次,智慧超過了天,能力超過了地。那時,天每天向上長高一丈,地每天向下長厚一丈,盤古也日長一丈。如此到盤古一萬八千歲,天數極高,地數極深,盤古極長。後來又出現了天皇、地皇、人皇等三皇。

這個神話,反映了原始人類用形象手法去解釋天地產生的過程。

 

4.山海經《海外北經˙夸父追日》  

夸父(19ㄎㄨㄚ ㄈㄨˇ)與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飲,飲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飲大澤。未至,道渴而死。棄其杖,化為鄧林(20桃花林)。

中國古代著名的神話很多,如《后羿射日》、《大禹治水》、《黃帝擒蚩尤》、《嫦娥奔月》、《牛郎織女》、《精衛填海》、《穆王西征》等。這些神話是我們古代先人們的口頭文學,反映了當時人民的勤勞、勇敢和智慧。

 

5.  后羿射日

逮至堯之時,十日並出。焦禾稼,殺草木,而民無所食。猰(21|ㄚˋ吃人的猛獸)、鑿齒、九嬰、大風、封豨(22ㄒ|)、修蛇(23凶禽惡獸)皆為民害。堯乃使羿誅鑿齒於疇華之野,殺九嬰於凶水之上,繳(24ㄓㄨㄛˊ繫在箭尾的絲繩,隨箭射出後,便於尋找獵物或回收箭枝。)大風於青丘之澤,上射十日而下殺猰,斷修蛇於洞庭,禽(25)封豨於桑林。萬民皆喜,置堯以為天子。於是天下廣狹險易遠近始有道理。(淮南子本經訓)

羿射落天上的九個太陽,殺死了凶禽惡獸,人民才能無憂無慮地生活。從此以後,天下不論廣狹險易遠近的地方開始有了道路里程,人們可以暢通無阻,相互交往,於是擁戴堯做了首領。這就是羿的光榮業績。

 

6. 山海經  精衛填海

發鳩之山,其上多柘(26桑科落葉灌木或喬木)水。有鳥焉,其狀如烏,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衛,其鳴自噭(27ㄐ|ㄠˋ哭泣)。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於東海,溺而不返,故為精衛。常銜西山之木石,以堙於東海。

“精衛銜微木,將以填滄海”(東晉.陶淵明《讀山海經》),精衛已昇華爲中華民族不屈的象徵;孔子“知其不可而爲之”(《論語.子路》),諸葛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三國.諸葛亮《後出師表》),魯迅“用這希望的盾,抗拒那空虛中的暗夜的襲來,雖然盾後面也依然是空虛中的暗夜”(魯迅《希望》),無數志士爲理想而在無望之中前仆後繼,死不旋踵,他們都是精衛精神的繼承者和體現者。

 

1. 「夸父逐日」的象徵意義是:  A自然的偉大 B人的精神力量 C靈魂不滅 D人定勝天。

2. 「渴,欲得飲」句中「飲」字轉品為名詞,下列何者亦然?  A妾不衣帛之「衣」 B師法古人之「師」 C臣妾於吳之「臣妾」 D駑馬十「駕」。

3. 「道渴而死」之「道」意同於:  A相迎不「道」遠  B中「道」而廢  C屢「道」於兩州間  D「道」不同,不相為謀。

4. 「與日逐走」之「走」字義為「跑」,與今日「走」之字義已有不同,下列哪一個「走」字也是當作「跑」的意思?  A弟「走」從軍阿姨死 B是亦「走」也,直不百步耳 C隨風滿地石亂「走」 D仗劍「走」天涯。

5. 我國神話故事中多有先人堅毅不屈的精神,請問下列選項中何者沒有類似的精神?  A禹理水,三至桐柏山,驚風走雷,石號木鳴,土伯擁川,天老肅兵,功不能興 B夸父與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飲,飲於河、渭,河、渭不足,北飲大澤,未至,道渴而死 C黃帝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蚩尤作大霧彌三日,軍人皆惑,黃帝乃令風后法斗機作指南車,以別四方,遂擒蚩尤 D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嫦娥竊以奔月,悵然有喪,無以續之。

 

    神話衍生的成語

1.渾沌不明  模糊不分明。

2.夸父追日 比喻不自量力或有雄心壯志但未竟大業。

3.精衛填海  比喻心懷冤憤,立志報仇。亦比喻意志堅定,不懼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