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適

但 開 風 氣 不 為 師

[其人其事] [生平大事紀長編] [名人談胡適] [胡適的詩] [肖相與墨寶]

一.其 人 其 事

新詩老祖宗--胡適

胡適是中國新詩的開山祖,他自己則戲稱為-新詩老祖宗-,胡適與新詩,這其中自有著很大的因緣值得我們去探索. 胡適,字適之,世居安徽績溪,民國前二十一年出生於上海,二十歲赴美留學,後來獲得哥倫比亞大學博士學位.民國六年返國,任北京大學教授,抗戰期間,曾出任駐美大使,勝利之後為北京大學校長,旅美期間,先後任教於哈佛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加州大學\普林斯頓大學,民國四十七年來台主持中央研究院,任院長職,五十一年逝世於南港任所,享年七十一歲.著有<中國古存代哲學史><白話文學史料><胡適文存>等書. 中國新文學運動,胡適是最重要的啟蒙人,早在民國六年一月,他即發表<文學改良芻議>,提出當時文學的八個主張,也就是後來的八不主義: 一.不做-言之無物-的文字 二.不做-無病呻吟-的文字 三.不用典 四.不用套語爛調 五.不重對偶-文須廢駢詩須廢律 六.不做不合文法的文字 七.不摹倣古人 八.不避俗話俗字 他主張使用-白話-做為文學語言改革的基礎,對於白話他的看法是: 一.白話的-白-,是戲台上<說白>的白,是俗語<土白>的白,故白話即是俗話. 二.白話的-白-,是<清白>的白,是<明白>的白,白話但須要[明白如話],不妨夾幾個文言的字眼 三.白話的-白-,是<黑白>的白,白話便是乾乾淨淨沒有堆砌塗飾的話,也不妨夾入幾個明白易曉的文言字眼. 民國七年四月,胡適在<建設的文學革命論>認為中國若想有活文學必須用白話,必須用國語,必須做國語的文學.所以胡適的<建設新文學論>的唯一宗旨只有十個大字/國語的文學,文學的國語/這種見解在當時即引起極大的回響. 民國八年十月,胡適又發表了一篇重要論文<談新詩>以為中國文學的革命運動,先要語言文體的解放,若想有一種新內容和新精神,不能不先打破那些束縛精神的枷鎖銬鐐.他說: 中國近年的新詩運動,可算是一[詩體大解放],因為有了這一層詩體的解放,所以,豐富的精神,精密的觀察,高深的理想,複雜的感情,方才能跑到詩裡去.

胡適和女人

別看胡適很正派,他也曾多次轉述錢玄同說章太炎講某首杜詩好像是很”黃”的故事。他認為「纏足」是”中國文化”。他在1921年談過《女子問題》,內容是女子的解放與改造,從形體與精神的解放到「研究如何使女子成為人,用何種方法使女子自由發展。」講女子如何自立、獨立。另外,他的”獨身主義”先驅觀念很有意思。 周質平的《胡適與韋蓮司─深情五十年》(聯經)和逯耀東《胡適身在此山中》(收入《胡適與當代史學家》,三民書局)都為我們講了很不錯的胡適的”立情”故事(或小說)。胡適一生中看過多少朋友在情海中各隨其緣分而聚合:徐志摩、趙元任、蔣夢麟等人的證婚(蔣的”晚節不保”再婚故事一樣有浪漫的以及古典的悲哀)。 胡適是少數了解身為”公家人(公僕)”要在私生活上謹慎的。他這樣規勸蔣夢麟晚年再婚,也在《口述自傳》中舉威爾森選美國總統時有許多人是經”內心爭戰良久才投他的票”,因為威爾森在做普林斯頓校長時,竟送花給某教授的太太… 我們看胡適的晚年言行,了解他稱呼太太也曾用過:「江冬秀,妳(這輩子)從來沒這樣讚美我的…」(本段非原來文字,僅記下其意義。) 胡適的嗜好,通常可以”有小觀”,因為他有恆心,從找研究資料到收集火柴盒、中文聖經版本、怕老婆的故事等等,都成有”恆產”者。他的怕老婆的故事及哲學,也很有意思的,因為這是理學的發揚光大:「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推廣,所以同一個國家的怕老婆故事集,是可以反映出該國的政治的藝術的(詳後文)。 「藝術」的意思應該推廣來看,最有名的例子是西方文藝復興名人馬基維利(N. Machiavelli,1469-1527)把政治看成像雕塑人像或裝飾義大利豪宅屋頂般的藝術。布克哈特(J. Burckhart,1818-1897)的名著《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文化》的第一篇名為「作為一種藝術的國家」,不了解那一百多頁的「戰國群雄(英)」的朝廷、廷臣、外文、戰爭等,而光看美術品,那麼對義大利的歷史、史識及文化就所知有限。我們的「民國史」可能是歷盡滄桑,生民塗炭,不過胡適也曾提過聯省自治的見解(”多國論”)。 胡適的怕老婆俱樂部會長”風聲”,可能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式的反諷說法。何炳棣在《讀史閱世六十年─胡適先生雜憶》(載《歷史月刊》,1993年11月號)中有一段極精華的胡適兒子說他老爸的話: 「……記得有一次我告訴祖望,我多年講授中國通史,有兩篇適之先生妙趣橫生的文章是全班必讀的:一是講禪宗的<中國的印度化>;一是《中國『二十世紀』文藝復興》五講中有關中國傳統婦女的一文。後者指出傳統中國婦女不但遠不如一般想像之低,而且沒有其它任何傳統文化產生過比中國還多的、以怕老婆為主題的故事和小說。這看法雖太偏頗,但用以矯正近代西方社會學家相反偏激的方法是幽默而又有效的。祖望聽了之後,不由地指出世上確有不少笨伯認為適之先生是終身懼內的。他向我提出:『炳棣兄,請問哪一位洋洋得意向全世界宣揚傳統中國文化是一個怕老婆文化的人,會是真正怕老婆的呢?那真怕老婆的人,極力隱藏還來不及,怎敢公開宣揚呢?』知父莫若子,祖望的觀察是具有權威性的。……」 胡適晚年對婚姻的看法,或可以從下述致詞中了解一般。 「…一直到結婚那天才見面的。我有兩句詩:『寧願不自由,也就自由了。』──這就是說有了拘束。『寧願不自由,也就自由了』,可以在今天P. T. T.俱樂部裡對全體同人說的話。以後歡迎同人眷屬到我家裡來玩。最後謝謝大家的好意。」 馬基維利的怕老婆者下地獄的故事與國運,都可以請胡適來說些故事: 「…我真正的收藏,是全世界各國怕老婆故事。這個沒有人知道。這個很有用,的確可以說是我極豐富的收藏。世界各種文字的怕老婆故事,我都收藏了。在這個收集裡,我有一個發現,在全世界國家裡,只有三個國家是沒有怕老婆的故事的,一是德國,一是日本,一是俄國。──當時俄國是我們的同盟國,所以沒有提起它,而義大利倒有很多的怕老婆故事,我預料義大利會跳出軸心國的,不到四個月,義大利真的跳出來了。現在我們從這個收藏裡可以得到一個結論:凡是有怕老婆故事的國家都是民主自由的國家;反之,凡是沒有怕老婆故事的國家,都是獨裁的或是極權的國家。」

胡適如何「示子」

 胡適在五四前後的新派人物中,向以溫和包容見知於世,但在一九三○年六月二十九日寫給長子祖望的信中,我們卻看到了少有的嚴厲: 祖望:  今天接到學校報告你的成績,說你「成績欠佳」,要你在暑期學校補課。  你的成績有八個「4」,這是最壞的成績。你不覺得可恥嗎?你自己看看這表。  你在學校裡幹的什麼事?你這樣的功課還不要補課嗎?  我那一天趕到學堂裡來警告你,叫你用功做功課。你記得嗎?  你這樣不用功,這樣不肯聽話,不必去外國丟我的臉了。  今天請你拿這信和報告單去給倪先生看,叫他准你退出旅行團,退回已繳各費,即日搬回家來,七月二日再去進暑期學校補課。  這不是我改變宗旨,只是你自己不爭氣,怪不得我們。   爸爸。  十九,六,廿九  這真是一封聲色俱厲的信。  胡祖望生在一九一九年三月十六日,寫這封信的時候,剛過十一歲生日不久!跟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講「可恥」,「丟我的臉」,「不爭氣」,真不知祖望能懂得多少。一個最能演說,最能運用「大眾語」使「婦孺能解」的白話文大師,在和自己兒子說話的時候,怎麼就忘了祖望只不過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啊!  這封信收在一九九四年由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主編,安徽黃山書社影印出版的《胡適遺稿及秘藏書信》中。在現有的材料中,胡適「示子」的家書,僅得給胡祖望信兩通,胡思杜信四通。  在另一通給祖望信中,胡適訓勉兒子要「操練獨立的生活」,「操練合群的生活」,要「感覺用功的必要」。在第一條之下,他指出:  最要緊的是做事要自己負責任。你功課做的好,是你自己的光榮;你做錯了事,學堂記你的過,懲罰你,是你自己的羞恥。做的好,是你自己負責任;做的不好,也是你自己負責任。……  這樣的口氣與其說是一封寫給孩子個人的信,不如說更像校長週會時對全體學生的演說。  在說到「用功」這一點時,胡適有如下一段話:  你不是笨人,功課應該做得好,但你要知道,世上比你聰明的人多的很,你若不用功,成績一定落後。功課及格,那算什麼?在一班要趕在一班的最高一排,在一校要趕在一校的最高一排。功課要考最優等,品行要列最優等,做人要做最上等的人,這才是有志氣的孩子。  這封信寫在一九二九年八月二十六日,祖望十歲。做名父之後,真不容易!  當然,這段話是用淺近的白話寫的。但是這樣的「示子」,無論就內容而言,就語氣而言,與曾國藩的〈諭紀澤〉相去並不太遠。一個新文化運動的領袖,一個主張「全盤西化」的自由主義者,一個受過完整美國高等教育的現代中國知識分子,在父子的關係上,卻是徹徹底底的中國本位主義者,不但是「中學為體」,而且「中學為用」。  一九三九年九月二十一日,胡適任職駐美大使,寫了一封信給江冬秀,在信裡提到他們兩人與孩子的關係:  冬秀,你對兒子總是責怪,這是錯的。我現在老了,稍稍明白了,所以勸你以後不要總是罵他。你想想看,誰愛讀這種責怪的信?……  你和我兩個人都對不住兩個兒子。現在回想,真想補報,只怕來不及了。以後我和你都得改變態度,都應該把兒子看作朋友。他們都大了,不是罵得好的了。你想想看,我這話對不對?……  ……我真有點不配做老子。平時不同他們親熱,只曉得責怪他們功課不好,習氣不好。  我初讀這封信曾大受感動。試問有幾個父母能有如此悔悟?能有幾個父母曾把孩子當朋友看待?可悲可慘的是等我們悟到錯待孩子的時候,孩子往往已經不再是孩子了。許多事一生都只有一次機會,一旦失去是不能重來一回的。  胡適在一九二粼年八月,生女兒素斐,一九二五年五月素斐病逝,死時還不到五歲。一九二七年二月五日胡適在紐約作悼亡女《素斐》的詩,收入《嘗試後集》,在作詩的當天有信給江冬秀:  我想我很對不住她(作者案,素斐)。如果我早點請好的醫生給她醫治,也許不會死。我把她糟掉了,真有點罪過。我太不疼孩子了,太不留心他們的事,所以有這樣的事。今天我哭她,也只是怪我自己對她不住。  「太不疼孩子,太不留心他們的事」,我想是許多「成大事,立大功」的父親所共有的懺悔。胡適至少還是個能經常反省的父親,有多少從不過問孩子生活的父親,就連這點慚愧也不曾有過。  中國的倫理規範一方面極重視家庭;但另一方面,卻又強調一個男人不能為家室所羈絆,所謂「男兒志在四方」,所謂「兒女情長,英雄氣短」,這些大家耳熟能詳的老話,在一定程度上,都是為一個有家而不回家的男人提供了最有力的理論依據。「家」只是一個「老弱婦孺」的收容所,這反映的當然不只是一個倫理問題,也是一經濟問題。但中國傳統的倫理觀念縱容甚至鼓勵父親不為孩子所累,也是不爭的事實。而五四時期,許多新派的知識分子,在這一點上,卻又是相當傳統的。

堂堂溪水出前村 -- 胡適


二.生 平 大 事 紀 長 編


蘭花草

我從山中來 帶著蘭花草 種在小園中 希望花開早 一日看三回 看得花時過 蘭花卻依然 苞也無一個 轉眼秋天到 移蘭入暖房 朝朝頻顧惜 夜夜不相忘 期待春花開 能將宿願償 滿庭花簇簇 添得許多香
1 周質平,《胡適與韋蓮司:深情五十年》(台北:聯經,1998.06)p.15。
2 周明之 著、雷頤 譯,《胡適與中國現代知識份子的選擇》(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1.08)p.69。
3 周明之 著、雷頤 譯,《胡適與中國現代知識份子的選擇》pp.70、83。
4 胡頌平 編著,《胡適之先生年譜長編初稿 第一冊(一八九一─一九一八)》(台北:聯經)p.157記胡適本日日記但云:「今夜始往訪一女子」,周明之 著、雷頤 譯,《胡適與中國現代知識份子的選擇》p.76指此女子即韋蓮司。
5 胡頌平 編著,《胡適之先生年譜長編初稿 第一冊(一八九一─一九一八)》p.182。
6 周明之 著、雷頤 譯,《胡適與中國現代知識份子的選擇》pp.79、87。【待查:胡適給其母的第三號信】
7 周質平,《胡適與韋蓮司:深情五十年》p.40。
8 胡頌平 編著,《胡適之先生年譜長編初稿 第一冊(一八九一─一九一八)》p.202。
9 引自周質平,《胡適與韋蓮司:深情五十年》p.39。周質平接著說:「胡適在『不可毀』,『不必毀』,『不當毀』的旁邊密圈加點,以示其言之誠。在此我們看到的是擔當【此遠非「擔當」,而正是對自己的感情缺乏擔當之下的被迫表態!周質平可將胡適的弱點美言為強處,可謂顛倒是非。】,是信守,但不是愛情。」(ibid.)
10 周質平,《胡適與韋蓮司:深情五十年》p.41。
11 胡適,〈致胡近仁〉,載於耿雲志、歐陽哲生 編,《胡適書信集》(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6)上冊,p.156;轉引自周質平,《胡適與韋蓮司:深情五十年》pp.35-36。
12 曹伯言、季維龍 編著,《胡適年譜》(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86)p.2。
13 胡適寫給韋蓮司的信(1919.03.03),見周質平,《胡適與韋蓮司:深情五十年》pp.43-44。
14 胡頌平 編著,《胡適之先生年譜長編初稿 第二冊(一九一九─一九二七)》pp.465-466;此處所引日記之前大半段亦見於《胡適年譜》p.212。
15 胡頌平 編著,《胡適之先生年譜長編初稿 第二冊(一九一九─一九二七)》p.467。
16 曹伯言、季維龍 編著,《胡適年譜》p. 214,並註明「非1919年2月28日同名譯詩」
按:胡適於1919.02.28譯波斯奧瑪.卡魯姆所作詩《希望》,載1919年4月15日《新青年》第六卷第四號;收入第二版《嘗試集》,又收入1966年6月台北文星書店版《胡適選集》翻譯分冊【見該書p.117】。(《胡適年譜》p.145) 關於胡適作此詩之日期,胡頌平 編著,《胡適之先生年譜長編初稿 第二冊(一九一九─一九二七)》曰:(1921年)「六月以前,有『希望』詩一首。(最初發表於七月一日的〔新青年〕九卷六號,〔嘗試集〕四版作十月四日【此應為上引《胡適年譜》所據】。)」(p.460)但同書在十月四日條又曰:「有『希望』詩。(〔嘗試集〕四版)」(p.470)據曹伯言、季維龍 編著,《胡適年譜》,胡適在1921.07.01「在《新青年》第九卷第三號,發表《國語文法的研究法》,至八月一日第四號登完。」(p. 203)可見胡頌平前述資料(認為1921.07.01出版的《新青年》是九卷六號,而且胡適的〈希望〉發表於該期雜誌)似乎有誤。

三.名 人 談 胡 適

  • 蘇雪林談胡適的嘗試集
  • 張愛玲憶胡適之
  • 魯迅和胡適
  • 胡適的實驗和王力的詩法
  • 胡適與印度友人師覺月
  • 四.胡 適 的 詩

    • 過河卒子
    • 小詩
    • 希望
    • 秘魔崖月夜
    • 也是微雲
      • 獅子—悼志摩

       

      胡適(1891-1962),原名胡嗣糜,出版的詩集有《嘗試集》(1920)、《胡適詩存》(1989)等。

      蝴蝶



      兩個黃蝴蝶,雙雙飛上天。
      不知為什麼,一個忽飛還。
      剩下那一個,孤單怪可憐。
      也無心上天,天上太孤單。

      湖上


      水上一個螢火,
      水堣@個螢火,
      平排著,
      輕輕地,
      打我們的船邊飛過。
      他們倆兒越飛越近,
      漸漸地並作了一個。

      夢與詩


      都是平常經驗,
      都是平常影象,
      偶然湧到夢中來,
      變幻出多少新奇花樣!

      都是平常情感,
      都是平常言語,
      偶然碰著個詩人,
      變幻出多少新奇詩句!

      醉過才知酒濃,
      愛過才知情重;——
      你不能做我的詩,
      正如我不能做你的夢。

      老鴉




      我大清早起,
      站在人家屋角上啞啞的啼
      人家討嫌我,說我不吉利;——
      我不能呢呢喃喃討人家的歡喜!



      天寒風緊,無枝可棲。
      我整日堶艇h飛回,整日堣S寒又饑。——
      我不能帶著鞘兒,翁翁央央的替人家飛;
      不能叫人家系在竹竿頭,賺一把小米!

      三溪路上大雪堣@個紅葉


      雪色滿空山,抬頭忽見你!
      我不知何故,心堿褐w喜;
      踏雪摘下來,夾在小書堙F
      還想做首詩,寫我歡喜的道理。
      不料此理狠難寫,抽出筆來還擱起。

      1917

      四月二十五夜


      吹了燈兒,卷開窗幕,放進月光滿地。
      對著這般月色,教我要睡也如何睡!
      我待要起來遮著窗兒,推出月光,又覺得有點對他月亮兒不起。
      我終日媮 王充,仲長統,阿堣h多德,愛比苦拉斯,……幾乎全忘了我自己!
      多謝你殷勤好月,提起我過來哀怨,過來情思。
      我就千思萬想,直到月落天明,也甘心願意!
      怕明朝,雲密遮天,風狂打屋,何處能尋你!

      1917

      十一月二十四夜


      老槐樹的影子
      在月光的地上微晃;
      棗樹上還有幾個乾葉,
      時時做出一種沒氣力的聲響。

      西山的秋色幾回招我,
      不幸我被我的病拖住了。
      現在他們說我快要好了,
      那幽豔的秋天早已過去了。

      1920

      希望


      我從山中來,
      帶著蘭花草,
      種在小園中,
      希望開花好。

      一日望三回,
      望到花時過;
      急壞看花人,
      苞也無一個。

      眼見秋天到,
      移花供在家;
      明年春風回,
      祝汝滿盆花!

      1921

      秘魔崖月夜


      依舊是月圓時,
      依舊是空山,靜夜;
      我獨自月下歸來,——
      這淒涼如何能解!

      翠微山上的一陣松濤
      驚破了空山的寂靜。
      山風吹亂的窗紙上的松痕,
      吹不散我心頭的人影。

      1923

      也是微雲


      也是微雲,
      也是微雲過後月光明。
      只不見去年得遊伴,
      也沒有當日的心情。

      不願勾起相思,
      不敢出門看月。
      偏偏月進窗來,
      害我相思一夜。

      1925

      十月九夜在西山


      許久沒有看見星兒這麼大,
      也沒有覺得他們離我這麼近。
      秋風吹過山坡上七八棵白楊,
      在滿天星光堸等X雨聲一陣。

      1931

      從紐約省會(Albany)回紐約市


      四百堛獄悌s江,
      從容的流下紐約灣,
      恰像我的少年歲月,
      一去了永不回還。

      這江上曾有我的詩,
      我的夢,我的工作,我的愛。
      毀滅了的似綠水長流。
      留住了的似青山還在。

      1938

      寄給在北平的一個朋友


      藏暉先生昨夜作一夢,
      夢見苦雨奄中吃茶的老僧,
      忽然放下茶鐘出門去,
      飄蕭醫仗天南行。
      天南萬堸Z不大辛苦?
      只為智者識得重與輕。——
      醒來我自披衣開窗坐,
      誰人知我此時一點相思情!

      1938

      無題


      電報尾上他加了一個字,
      我看了百分高興。
      樹枝都像在跟著我發瘋。
      凍風吹來,我也不覺冷。

      風呵,你儘管吹!
      枯葉呵,你飛一個痛快!
      我要細細的想想他,
      因為他那個字是「愛」!

      1941

      獅子-悼志摩  胡適

      獅子踡伏在我的背後,軟綿綿的他總不肯走。
      我正要推他下去,忽然想起了死去的朋友。
      一隻我拍著打呼的貓,兩滴眼淚溼了衣袖;
      「獅子,你好好的睡罷,你也失掉了一個好朋友。」

      (胡註:獅子是志摩住我家時最喜歡的貓。)

      小詩  胡適

      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
      幾次細思量,情願相思苦。

      自壽詩 胡適

      棄我去者
      二十五年
      不可重來
      看江明雪霽
      吾當壽我
      且須高詠
      不用御杯
      種種從前
      都成今我
      不必思量更莫衷
      從今後,要怎麼收
      先那麼栽

      忽然異想天開
      似天上諸仙采藥回
      有丹能卻老
      鞭能縮地
      芝能點石
      觸處金堆
      我笑諸仙
      諸仙笑我
      敬謝諸仙我不才
      葫蘆裡
      試與君猜

       

      胡適詩選

      胡適(1891-1962),原名胡嗣糜,出版的詩集有《嘗試集》(1920)、《胡適詩存》(1989)等。

      蝴蝶 湖上 夢與詩 老鴉 三溪路上大雪里一個紅葉 四月二十五夜 十一月二十四夜 希望 秘魔崖月夜 也是微雲 十月九夜在西山 從紐約省會(Albany)回紐約市 寄給在北平的一個朋友 無題


      蝴蝶



      兩個黃蝴蝶,雙雙飛上天。
      不知為什麼,一個忽飛還。
      剩下那一個,孤單怪可憐。
      也無心上天,天上太孤單。


      湖上


      水上一個螢火,
      水里一個螢火,
      平排ぴ,
      輕輕地,
      打我們的船邊飛過。
      他們倆兒越飛越近,
      漸漸地並作了一個。


      夢與詩


      都是平常經驗,
      都是平常影象,
      偶然涌到夢中來,
      變幻出多少新奇花樣!

      都是平常情感,
      都是平常言語,
      偶然碰ぴ個詩人,
      變幻出多少新奇詩句!

      醉過才知酒濃,
      愛過才知情重﹔──
      你不能做我的詩,
      正如我不能做你的夢。


      老鴉




      我大清早起,
      站在人家屋角上啞啞的啼
      人家討嫌我,說我不吉利﹔──
      我不能呢呢喃喃討人家的歡喜!



      天寒風緊,無枝可棲。
      我整日里飛去飛回,整日里又寒又飢。──
      我不能帶ぴ鞘兒,翁翁央央的替人家飛﹔
      不能叫人家系在竹竿頭,賺一把小米!


      三溪路上大雪里一個紅葉


      雪色滿空山,抬頭忽見你!
      我不知何故,心里很歡喜﹔
      踏雪摘下來,夾在小書里﹔
      還想做首詩,寫我歡喜的道理。
      不料此理狠難寫,抽出筆來還擱起。

      1917


      四月二十五夜


      吹了燈兒,卷開窗幕,放進月光滿地。
      對ぴ這般月色,教我要睡也如何睡!
      我待要起來遮ぴ窗兒,推出月光,又覺得有點對他月亮兒不起。
      我終日里講王充,仲長統,阿里士多德,愛比苦拉斯,……幾乎全忘了我自己!
      多謝你殷勤好月,提起我過來哀怨,過來情思。
      我就千思萬想,直到月落天明,也甘心願意!
      怕明朝,雲密遮天,風狂打屋,何處能尋你!

      1917


      十一月二十四夜


      老槐樹的影子
      在月光的地上微晃﹔
      棗樹上還有幾個干葉,
      時時做出一種沒氣力的聲響。

      西山的秋色幾回招我,
      不幸我被我的病拖住了。
      現在他們說我快要好了,
      那幽艷的秋天早已過去了。

      1920


      希望


      我從山中來,
      帶ぴ蘭花草,
      種在小園中,
      希望開花好。

      一日望三回,
      望到花時過﹔
      急壞看花人,
      苞也無一個。

      眼見秋天到,
      移花供在家﹔
      明年春風回,
      祝汝滿盆花!

      1921


      秘魔崖月夜


      依舊是月圓時,
      依舊是空山,靜夜﹔
      我獨自月下歸來,──
      這淒涼如何能解!

      翠微山上的一陣松濤
      驚破了空山的寂靜。
      山風吹亂的窗紙上的松痕,
      吹不散我心頭的人影。

      1923


      也是微雲


      也是微雲,
      也是微雲過後月光明。
      只不見去年得游伴,
      也沒有當日的心情。

      不願勾起相思,
      不敢出門看月。
      偏偏月進窗來,
      害我相思一夜。

      1925


      十月九夜在西山


      許久沒有看見星兒這麼大,
      也沒有覺得他們離我這麼近。
      秋風吹過山坡上七八棵白楊,
      在滿天星光里做出雨聲一陣。

      1931


      從紐約省會(Albany)回紐約市


      四百里的赫貞江,
      從容的流下紐約灣,
      恰像我的少年歲月,
      一去了永不回還。

      這江上曾有我的詩,
      我的夢,我的工作,我的愛。
      毀滅了的似綠水長流。
      留住了的似青山還在。

      1938


      寄給在北平的一個朋友


      藏暉先生昨夜作一夢,
      夢見苦雨奄中吃茶的老僧,
      忽然放下茶鐘出門去,
      飄蕭醫仗天南行。
      天南萬里豈不大辛苦?
      只為智者識得重與輕。──
      醒來我自披衣開窗坐,
      誰人知我此時一點相思情!

      1938


      無題


      電報尾上他加了一個字,
      我看了百分高興。
      樹枝都像在跟ぴ我發瘋。
      凍風吹來,我也不覺冷。

      風呵,你盡管吹!
      枯葉呵,你飛一個痛快!
      我要細細的想想他,
      因為他那個字是「愛」!

      1941


       

       

      回本頁開頭

      回首頁古雅臺語人

      奇文共賞--駱英的臺文(抒情篇) 疑 義 相 析
      奇文共賞--駱英的臺文(記事篇) 好 站 連 結
      奇文共賞--駱英的臺文(說理篇) 開 卷 有 益
      奇文共賞--駱英的臺文(翻譯篇) 緣 起 心 語
      奇文共賞--駱英的臺文(俗諺篇) 教 學 工 坊
      奇文共賞--駱英的臺文(笑話篇) 訪 客 留 言
      奇文共賞--駱英的臺文(台語詩) 四 海 兄 弟
      奇文共賞--董峰政的臺文 尋 幽 訪 勝
      奇文共賞--郭清誥的臺譯文 奇文共賞--林滿足的臺文
      奇文共賞--林廣的臺語詩

      update 2000-10-10